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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洪波:四川绵阳高楼逼停飞机

来源:文学网 日期:2019-8-24 分类:短篇小说

在中国,一个企业能有多牛气,一个政府能有多荒唐,四川绵阳高楼逼停机场夜间航班,可见一斑。

报道说,绵阳涪城万达广场超高10层,致使绵阳机场夜间航班停飞。两个多月过去,没有结果。民航部门表示,“全世界还没发生过机场因建筑超高而改变航线一事,相信绵阳机场也不会”。这是说夜航被高楼逼停将是暂时的。但涪城万达广场仍在售卖:“这就是万达的实力,只有万达才会让一座机场改变航线!”这是说高楼逼停航班将是永久的。

哪个说法可信一点?世界上恐怕也没有过原本飞得好好的机场,被后建高楼逼停的事情。既然这件行使能够开创出来,机场改变航线,逼停变成永远,不也是大有可能的吗?

“万达的实力”,在绵阳早经证实。前些时,香港援建绵阳紫荆民族中学被拆,满城风雨,涪城万达广场就是在那块地皮上兴建。一个地产项目,既能逼走川震后的香港援建学校,又能逼停机场航班,再逼使机场改变航线,应该也是可以的。

但涪城万达广场可能还真没有太大的问题。当初媒体曝其逼迁学校,涪城万达广场表示,拆走学校并非企业所为。现在媒体曝其逼停航班,涪城万达广场表示,项目从设计到建设程序合法。这些恐怕都不是无根无据。项目拿到地块,大概是有过招拍挂的;工程兴建,大概是经过了规划批准的。

万达有资金,要建项目,政府出让了土地,通过了规划。万达能有多牛呢,它可以改变一座城市的正常运行。但再牛,它还是“依法经营”,而非违法建设。故而,牛气终究属于政府。唯政府可以让一所香港援建学校挪地方,可以批准建设一座超高楼挡住机场航线。企业牛,必须假手政府;政府牛,才是真的牛。

政府牛,还体现把事情弄到一塌糊涂后可以完美地控制信息。香港援建学校被拆掉,原址开发房产,这信息是偶然才被媒体刊登的,否则,何至于楼房已经戳在那儿了,才有消息传出?政府还可以在学校拆完后表示那是企业“擅自拆除”,就像对拆学校之事毫不知情。现在看,就在媒体狂轰拆毁援建学校时,绵阳机场的夜间航班已经被逼停了一个多月,但那时并未有消息传出。

机场、民航、房产商,都不是好惹的主,见到普通人,那气派,那声势,都非同一般,但在政府面前,没有不低头的。房产商要办全手续,机场被逼得不能经营还不敢吱声,民航管理部门也只能对地方政府表达“希望”。

房产商想好地皮,想盖高楼,这不奇怪。房产商想地皮想到了学校身上,盖高楼盖到了机场旁边,这也大可批评。不过,换个角度看,它一直是服从管理、依法建设的,实在也担当不了太大的谴责。拆学校、批高楼,这些伤天理、废公益的事情,其实都是政府做的,政府才是践踏人心、民生和规程的巨无霸。

绵阳机场头疼,涪城万达广场也未必不头疼,它客观上已成“开门招商,关门打狗”的样本。媒体报道说,绵阳市政府已“责令涪城万达广场削去超高部分”。但那高楼不正是政府批建的吗,怎么好意思去“责令”?今天批准拆迁,明天指企业妄为;今天批准高楼,明天要削顶;引资不计手段,出事拿企业是问,——这就是政府:随兴而舞,快意何如,跟民众也好,跟企业也好,翻脸比川剧还顺溜。

媒体称“令人没想到”,涪城万达广场将责任推到绵阳市政府这边,称项目从设计到建设程序是合法的。但这有什么想不到的,难道政府可以瞎“责令”,乱审批,朝三暮四,企业就该无条件执行?

政府办错了事,就该承担后果;造成了企业的损失,政府就要赔偿。这都是正常的。但正常程序中最重要的是,让人民能够追究政府的责任,这样政府才可能不胡作非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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